第51章 舆论破局，林跃盯上纸媒胎盘

林跃推开油麻地警署副探长办公室的门。

屋里飘着烧鹅的味。颜雄坐在办公桌后，正用手抓着一条烧鹅腿啃。桌面上铺着几张报纸，用来接骨头和油渣。

听到门响，颜雄抬头。他把手在警服裤腿上蹭了两下，站起身。

“林老板，你要的批文搞定了。”

颜雄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桌面。

林跃走过去。手按在纸袋上。视线落在垫烧鹅骨头的那张报纸上。

报头印着两个黑体大字，明报。

版面逼仄。除了连载的武侠小说，只有几条社会特稿。字号排的紧密。

“这报纸你常看？”

林跃把报纸从油渣底下抽出来。甩掉上面的骨头。

颜雄端起茶缸喝水。

“偶尔买一份。”

“主要是看查良镛写的武侠。”

“不过这扑街报社快倒闭了。昨天听街上报摊老板讲，以前一天能卖八千份，这个月掉到六千了。连印刷厂的纸钱都结不出。”

林跃看着报纸上的日期。1959年。

他把报纸折起来。拿在手里。

四海物流这半个月把打火机和丝袜铺满港九。账上进账颇丰。西环码头运转正常。钱和渠道都有了。但不够安全。

港督府和洋行盯着这块肥肉。安德鲁走后，怡和洋行肯定会再派人。

需要喉舌。能引导社会舆论的工具。

现在去办一份新报纸太慢。收购大报社阻力太大。洋人不会放行。明报这个刚建的烂摊子，最合适。

林跃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

“颜探长，长毛那边没再找麻烦吧？”

颜雄赔笑。

“他的腿废了，14K换了个人顶替。新来的董事。”

“林老板，接下来弄谁？”

林跃转身出门。

“不弄谁。我去谈个文化生意。”

颜雄看着被关上的门。他拿起桌上的茶缸。

谈文化生意？林跃这种人去搞报纸，全港的文化人怕是连饭都吃不安稳了。颜雄盘算着，这深水埗的过江龙，图谋比九龙探长的位子大得多。卧槽，这年轻人真狠。

林跃下楼。赵大山把福特车开到警署门口。

林跃上车。

“去中环。”

赵大山打方向盘。

“老板，去中环干嘛？”

林跃靠着椅背。

“找两个快吃不上饭的人。”

中环。一栋旧商用唐楼。楼梯口连个灯泡都没装。

林跃踩着木楼梯上到三楼。楼道里堆着废纸板。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门牌上用毛笔写着明报编辑部。门半掩着。里面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屋子。这就是合用写字楼。另外半边租给了一个打字行。

屋里只有三张旧办公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钢笔，在稿纸上飞快写字。他就是查良镛。

旁边站着个男人。沈宝新。手里拿着一个空咖啡罐。往杯子里倒水。

沈宝新把杯子递过去。

“老查，咖啡没了。下午你喝白开水提神吧。”

“顺便告诉你个坑爹消息。”

“春秧街的印刷厂老板打电话来，明天再交不上两千块的纸钱，报纸就不印了。”

查良镛没抬头。笔尖划破稿纸，留下一团墨水。

他把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我把老婆的嫁妆当了。今天下午能凑出五百块。你再去借借。”

沈宝新坐在椅子上，双手搓着脸。

“能借的都借了。五个人，连工资都发不出。”

“你要写社评，要当总编，还要写连载。一天睡四个钟头。真特么离谱，这报纸办不下去了。”

门被推开。

林跃走进去。赵大山站在门外。

屋里的两人抬头看。

沈宝新站起来。

“找谁？”

林跃拉过一把没有靠背的木凳，坐下。

“找明报的老板。”

查良镛放下钢笔。打量林跃。西装考究，不是要债的。

“我就是查良镛。阁下是？”

林跃报出名字。

“林跃。四海物流的老板。”

沈宝新心头大震。他在报纸上看过这个名字。最近九龙和新界物流网大洗牌，搞出大动静的狠人。这种人来这种破写字楼整哪出。

查良镛语气谨慎。

“林先生来这里，有何贵干？”

林跃拿出一包三五香烟。扔在桌上。

“来帮你们把报纸卖出去。”

“顺便解决你们的纸钱。”

查良镛推了推眼镜。

“你想注资？”

“明报是我的心血。我不接受绝对控股。”

林跃没去拿烟。他靠着桌沿。

“查先生想多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查良镛和沈宝新对视一眼。

不给钱，来干什么？

沈宝新脸色难看。

“那是来收保护费的？”

林跃抬起手。指着门外。

“楼下街角有个报摊。”

“你们今天的报纸，在那里摆了二十份，到中午只卖出去两份。”

他转向查良镛。

“查先生的小说写的好。但光靠小说，救不了六千份的销量。”

“报纸是商品。商品需要包装和渠道。”

查良镛问。

“林先生有何高见？”

林跃竖起一根手指。

“我提供两个东西。”

“第一，发行网络。”

“四海物流控制了新界大巴线路和西环码头。”

“港九新界几百个杂货铺和烟摊，全是我们供货。”

林跃看着两人。

“明天的报纸，我让手下跟打火机一起铺下去。覆盖率比你们现在的发行网大十倍。”

查良镛手在桌上敲击。渠道确实是明报最大的短板。

林跃把手放下。

“第二，我教你们怎么卖报纸。”

“我不要你们的股份。我只要你们报纸的第四版。”

沈宝新翻开桌上的样报。第四版是副刊位置。平时排几首小诗，或者放着留白。

“第四版？”

林跃直接说出目的。

“对。从明天起，第四版全部留给我，做广告。”

“我出印刷费和纸钱。但广告的内容，我说了算。”

“而且报纸赚的利润，我要抽三成当渠道费。”

沈宝新算账。现在连印刷厂都欠着。有人包下纸钱，报社就能活。

“用广告费抵印刷费？”

查良镛看着林跃。

“你要登什么广告？如果是黑市走私，明报不接。”

林跃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打火机。放在桌上。

“合法生意。”

沈宝新认得这东西。

“最近四海打火机卖的火爆，就是这个。一毛钱一个。”

林跃食指点在打火机上。

“明天你们在头版发个通告。”

“就说，明报为回馈读者，进行集花抽奖活动。”

查良镛眉心挤出川字。

“什么意思？”

林跃把套路全盘托出。

“在明报的第四版右下角，印一个红色的印花。”

“读者剪下这个印花，加上五分钱，可以在全港任何一个四海物流铺货的杂货铺，换取一个打火机。”

林跃敲了敲桌面。

“打火机原价一毛。拿报纸印花去买，只要五分。”

“报纸本身卖一角。”

“读者算一笔账。买一份报纸加五分钱，等于买了个打火机还白看一份报纸。”

屋里鸦雀无声。

沈宝新呼吸加重。他做了多年发行，太清楚市民贪小便宜的心理。现在打火机供不应求。买明报能半价买打火机，报纸绝对会被抢空。太牛逼了。

查良镛也是文人里懂商业的。他迅速计算着成本。

查良镛试图找破绽。

“林先生，打火机如果卖五分钱，你岂不是亏了？”

林跃没回话。五分钱也比系统成本高几十倍。

林跃把打火机推向查良镛。

“我不差这点钱。我需要的是报纸的传播力。”

“查先生只需要回答，做不做。”

报纸活下来，或者明天关门。

查良镛拿起那把打火机。按下开关。火苗冒出。

“我同意。明天第四版给你留出来。”

林跃站起身。

“痛快。”

“大山，去楼下车里，把那两千块钱拿上来。替查先生交了印刷厂的欠款。算我预付的广告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