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余孽伏诛

六名幸存者被送出地下暗道。

军医营立即在仓区空地搭起隔离棚。

沈观潮亲自核对身份。

六人中有四人来自南岭县周边村镇，一人是过路药商，最后一人原本在二号转运仓做民夫。

他们失踪时间最短的九日，最长的已经超过两个月。

所有人都被定期喂过补气散和低阶血气丸。

他们手脚留下多次放血痕迹。

军医检查后确认，这些人并非只是被关押。

有人从他们身上定期取血，又用药物维持气血。

妖魔则会从地下通道进入囚室，拖走身体恢复较好的人。

“先保命。”

沈观潮对军医说道：“药材从军医营支取。”

“身份和口供等他们状态稳定后再查。”

“不得连续审问。”

军医领命。

仓区外围，李晋已经把封锁范围扩大到三里。

轻骑沿着地面可能出现的洞口反复巡查。

弓弩手占据所有高地。

六架破甲重弩没有进入仓内，仍分别锁定北侧荒地、废井和旧矿道方向。

一名斥候从东侧返回。

“李将军，仓区东面发现两处塌陷地。”

“地面有新翻出的泥土。”

“没有发现妖魔出没。”

李晋问道：“通向哪里？”

“其中一处延伸向南岭县。”

“另一处可能连接北面的废矿道。”

“让重甲营封住塌陷地。”

李晋说道：“先放火烟试探。”

“若有气流从里面出来，立即用巨石封堵。”

“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斥候领命离开。

苏清月从暗仓走出，将地下三条通道和妖魔撤退方向画在仓区旧图上。

“主通道向北。”

“妖魔进入的窄洞应当连接南岭旧矿道。”

“地下结构很复杂。”

“派大军进入，只会把队伍分散。”

李晋看向秦棋。

“军主，属下带一百精锐下去。”

“不用一百人。”

秦棋说道：“选二十名七品以上士卒。”

“轻甲，短兵器。”

“其余人继续封锁地面。”

李晋立即挑选人手。

血刀军经过扩军后，七品武者数量已有明显增加。

其中部分来自原朝廷军精锐，另有一批是在血气丹、军功资源和百战血煞阵训练中晋升的旧卒。

不过地下通道狭窄，人数过多没有意义。

最终进入地下的共有二十四人。

秦棋、苏清月、李晋各自带领一队。

十八名血刀军精锐分成三组。

另外三名监察卫负责辨认道路和标记出口。

所有人换下重甲，只穿贴身软甲。

长枪、重盾和大弓全部留在地面。

每人只带短刀、短弩、清毒丸和三日干粮。

入地道以前，秦棋重新安排地面防务。

“李晋进入地下以后，中军交给副将薛安。”

“血刀军主阵不动。”

“南岭县守军若趁机出城，先列阵，不得追击。”

“赵王军若出现，立即升起三道狼烟。”

“仓中丹药和粮食由沈观潮负责。”

“任何商号不得接近暗仓。”

薛安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他原本是周玄策麾下校尉。

整编以后被削去旧职，从普通士卒重新参与考核。

一个月中，他通过军法、阵列和三次实战演练，又凭借熟悉朝廷军制的能力重新升任副将。

秦棋没有因为其旧军身份完全排斥，也没有直接恢复他过去的权力。

血刀盟只按当前军功和军法表现任用。

薛安接过临时中军令牌。

“属下会守住仓区。”

“任何军队靠近三里，先报中军。”

秦棋转向沈观潮。

“幸存者和失踪名单交给你。”

“属下明白。”

沈观潮说道：“我会派文吏通知失踪者家属。”

“地下发现的户牌、衣物和尸骨也会逐一登记。”

“能确认身份者，由户粮司通知亲属。”

“不能确认者，暂时编号安葬。”

安排完成后，秦棋率先进入竖井。

二十四人沿先前路线抵达三岔口。

中间通道已经没有活人。

苏清月留下两名监察卫继续搜索石室。

秦棋带主力进入右侧窄洞。

窄洞最初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进。

前行二十余丈后，空间逐渐变宽。

地面妖魔脚印也越来越多。

灰白硬毛、黑血和被抓碎的青砖散落在通道内。

最前方那头妖魔被秦棋斩断一臂，黑血持续流淌，留下了清晰路径。

李晋跟在秦棋身后。

“这些东西知道撤退，却没有分散。”

“说明地下还有领头妖魔。”

苏清月说道：“也可能只有一条退路。”

“地面出口正在被血刀军封锁。”

“它们若分散钻入支洞，反而会被逐一堵死。”

通道尽头出现一座天然石窟。

石窟高度超过三丈。

地面有十几个土坑。

土坑中堆着尚未完全腐败的尸体。

部分尸体已经失去血肉。

另一部分只被取走心脏和内脏。

石窟角落摆放着大量空药瓶。

墙上则钉着五排铁环。

有些铁环上还锁着尸骨。

一名血刀军老卒握紧短刀。

“军主，这里至少死了上百人。”

苏清月举起冷光石。

“看地面。”

尸坑旁边有一条石槽。

石槽内残留黑红色凝块。

石槽一直延伸到石窟深处，最终汇入一只破裂石缸。

石缸外侧刻着粗糙阵纹。

这不是妖魔自行形成的东西。

有人在这里放血，将人血集中存入石缸。

妖魔吃掉尸体。

收集起来的血液则可能用于炼丹或其他用途。

“把阵纹拓下来。”

秦棋说道。

监察卫立即取出薄纸和炭粉。

李晋查看石窟四周。

“没有妖魔。”

“黑血通向左侧。”

左侧石壁有一条裂缝。

裂缝后方传来水流声。

一行人穿过裂缝，进入更深的地下水道。

水道只有两尺深。

水面漂着灰黑油污。

妖魔脚印进入水中后消失。

秦棋闭目感知。

妖气分成两个方向。

一股向北。

另一股留在脚下。

“散开。”

秦棋突然下令。

二十四人立即贴向两侧石壁。

下一刻，水面破开。

三头灰白妖魔从水下冲出。

它们身体瘦长，四肢能够反向弯曲，头部没有毛发，嘴部裂到耳侧。

最前方妖魔扑向一名血刀军士卒。

士卒横起短刀。

妖魔利爪撞在刀身上，直接将精钢短刀抓出缺口。

士卒手臂受到冲击，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另一名老卒从侧面出刀，斩中妖魔肋部。

刀锋切入半寸便被骨骼挡住。

“七品妖魔！”

李晋抡起亮银锤。

通道高度不足，他没有使用全力横扫，而是贴身向前，一锤砸中妖魔胸口。

胸骨断裂声响起。

妖魔被砸入石壁，口中喷出黑血。

剩余两头同时扑向李晋。

苏清月拔剑。

极寒真气沿着剑锋进入水面。

两头妖魔脚下的水立即冻结。

它们下肢被冰层短暂固定。

李晋抓住机会，第二锤击中左侧妖魔头颅。

头骨当场碎裂。

右侧妖魔挣脱冰层，转身便向水道深处逃。

秦棋抬手一刀。

刀光没有大范围外放，只沿着狭窄水道向前。

逃跑妖魔身体从腰部断开。

上下两截尸体分别落入水中。

最先被砸入墙面的妖魔还想起身。

一名血刀军精锐迅速靠近，短刀从眼窝刺入，彻底断绝生机。

三股妖气从尸体中散出。

普通士卒无法直接吸收。

秦棋体内面板自行运转，将逸散妖气全部抽入经脉。

潜能点增加。

数量依旧不多。

这些妖魔对七品士卒有明显威胁。

对当前的秦棋而言，它们只能提供少量能量。

新增潜能被《混元极道真经》直接炼化。

真气中的细微滞涩进一步消失。

境界仍然稳定在四品，没有突破。

秦棋也没有动用面板推动境界。

苍州局势未明，三王正在边界试探。

此时没有必要为了少量潜能改变修行安排。

“取牙齿和利爪作为凭证。”

秦棋说道：“尸体先留在原地。”

“回程再处理。”

监察卫取下妖魔特征，标注战斗位置。

众人继续沿水道前行。

这一次队伍更加谨慎。

血刀军士卒两人一组，轮流观察水面与头顶裂缝。

妖魔熟悉地下环境。

它们不再正面冲击，而是利用支洞反复接近。

前行不到百丈，队伍遭遇四次袭击。

第一次有两头妖魔从头顶落下。

第二次只有一头妖魔藏在尸体下方。

第三次则有五头同时从前后夹击。

这些妖魔对普通士卒确实是长期隐患。

它们速度快，能够隐藏妖气，又熟悉狭窄地形。

若派低阶守军清剿，必然出现伤亡。

秦棋亲自带队以后，妖魔的偷袭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第三次夹击中，秦棋守住前方。

极道血刀连续斩出五次。

刀锋每次只移动最短距离。

三头妖魔头颅落地。

一头被斩断双腿。

最后一头见势不对，立即钻入石壁小洞。

秦棋左手直接探入洞口，扣住妖魔后颈，将其从洞中拖出。

妖魔反手抓向秦棋手臂。

利爪落在皮膜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秦棋五指发力。

妖魔颈骨断裂。

尸体落入水中。

李晋看了一眼秦棋手臂。

“军主，它们连你的皮都破不开。”

秦棋说道：“继续走。”

面板再次吸收妖气。

新增潜能点全部用于补充真气。

战斗消耗几乎在瞬间恢复。

妖魔对血刀军普通士卒是隐患。

对秦棋而言，只是能够转化为潜能点的资粮。

这一点没有让他放松。

地下还可能藏有商号人员。

秦棋要查的不只是妖魔，也包括谁在长期给这些妖魔输送活人。

水道前方出现一处人工石门。

石门已经打开。

门内摆着十几只空木箱。

规格与暗仓深处发现的箱子完全相同。

地面车轮痕迹延伸到一座升降木台。

木台通过铁链连接上方。

监察卫查验后确认，这里另有一条通往地面的垂直通道。

“上方应当是废矿道。”

苏清月说道：“夜间车队不需要经过粮仓正门。”

“他们可以从废矿道运送活人，再通过升降台送入地下。”

“妖魔也能从这里被装箱运走。”

李晋抬头看向竖井。

“地面封住了吗？”

苏清月取出传讯符。

符面没有反应。

地下太深，普通传讯符无法联络外界。

一名监察卫从竖井底部找到新鲜泥土。

“上方出口刚被封死。”

“应当是地面血刀军发现以后处理的。”

秦棋看向通道另一端。

剩余妖气全部集中在那里。

“余孽就在前面。”

队伍穿过石门。

前方道路再次变窄。

地面逐渐干燥。

两侧出现大量天然裂缝。

妖魔已经没有继续后退的空间。

秦棋能感知到十二道气息。

其中最强的一道接近六品。

剩余妖魔多为七品和八品。

这个规模与此前判断一致。

余孽有限。

不足以影响北征方向。

“李晋守住石门。”

秦棋说道：“苏清月带人在后方检查支洞。”

“我进去。”

李晋立即说道：“军主，属下随你进去。”

“通道只能容一人。”

秦棋看向他。

“守好出口。”

军令已下，李晋不再坚持。

“是。”

秦棋独自进入窄道。

走出十余步后，前方出现一头体型较大的妖魔。

它身高超过一丈，背部覆盖灰色骨甲，断掉的左臂仍在流血。

正是先前从暗仓下方冲出，又被秦棋刀势压回去的妖魔。

它身后挤着十一头同类。

最深处还有一道更小的裂缝。

妖魔正在用利爪挖掘石壁，准备继续逃入山腹。

断臂妖魔看见秦棋，喉中发出低吼。

它没有直接冲锋。

身后六头妖魔先扑上来。

狭窄通道限制了数量。

每次最多只有两头能够靠近秦棋。

极道血刀出鞘。

第一头妖魔刚进入三步距离，头颅便已落地。

第二头从下方扑来，利爪抓向秦棋腹部。

秦棋左脚踏住它的手腕，一刀贯穿其后脑。

后方四头妖魔连续冲击。

刀锋在窄道中没有停顿。

秦棋每次出刀都直接攻击头颅、颈骨和心脏。

妖魔骨甲无法抵挡极道血刀。

六头妖魔全部倒下，通道只剩黑血和残肢。

妖气迅速涌入秦棋体内。

面板潜能点不断增加。

《混元极道真经》稳定运转，将妖气杂质完全剥离。

断臂妖魔终于冲出。

它的气息接近六品，力量远超其他余孽。

右臂利爪覆盖黑色妖气，直接抓向极道血刀。

秦棋没有变招。

刀锋继续向前。

利爪与刀刃接触。

五根黑色指骨同时断裂。

极道血刀切开妖气，斩入断臂妖魔肩部。

秦棋手腕下压。

刀锋从肩部一直斩到腰侧。

妖魔身体断开，黑血喷满两侧石壁。

最强妖魔死亡后，剩余五头彻底失去抵抗意志。

它们转身挖掘裂缝。

秦棋向前踏出三步。

极道血刀连续斩落。

第五刀结束，地下恢复安静。

十二头妖魔全部伏诛。

没有一头进入山腹裂缝。

秦棋站在尸体中间，吸收残留妖气。

面板潜能点停止增加后，他将全部能量压入丹田。

九彩琉璃真气被重新梳理。

此前连续大战造成的细小损伤得到修复。

经脉更加稳固。

境界仍处于四品当前层次。

没有提升。

这批妖魔提供的能量只够稳固真气。

秦棋没有失望。

妖魔余孽规模有限，本就不值得改变北征计划。

他检查最深处裂缝。

裂缝只被挖出两丈。

后方全是坚硬岩层，没有其他出口。

这些妖魔已经被堵死在此处。

李晋听到战斗结束，带人进入。

看见通道中的尸体后，他立即让士卒清点数量。

“共十二头。”

“加上沿路斩杀的十一头，地下妖魔共有二十三头。”

苏清月也从后方赶来。

“支洞已经查完。”

“没有其他妖魔。”

“发现了四具新尸体和两箱没有来得及运走的户牌。”

“户牌数量超过五百。”

秦棋说道：“全部带回。”

“妖魔尸体也运出去。”

“地下石室彻底清查以后封闭。”

众人沿原路返回。

回程中，监察卫对每间石室重新编号。

白骨、衣物、户牌、药瓶和商号封条全部作为证物登记。

升降台通往地面的出口也被找到。

血刀军已从外部用巨石封锁。

两名试图从废矿道逃离的商号护卫被地面斥候抓获。

他们身上携带宗门药堂令牌。

其中一人还有南岭县失踪者名单。

这份名单不是用于寻找失踪者。

上面标注了年龄、职业、武道修为和气血强弱。

苏清月看完名单，当场下令重审。

“宗门商号参与抓人。”

“南岭先锋营负责强征。”

“粮商负责运输。”

“妖魔负责吞食被淘汰的血食。”

“剩余气血最旺者，被装箱送往其他地方。”

沈观潮问道：“送去哪里？”

“暂时不知。”

苏清月说道：“但南岭暗仓只是中转点。”

“上游总仓和宗门药堂一定掌握完整记录。”

秦棋走出竖井。

仓外已经接近黄昏。

天色干燥，远处山路清晰可见。

他看向南岭县方向。

“余孽已经清完。”

“地下证物封存。”

“明日接管南岭县。”

李晋抱拳。

“属下领命。”

就在此时，平林县方向有三骑快速赶到仓区。

为首骑手没有穿军甲，只背着一面卷起的黑旗。

三人经过血刀军哨卡核验后，被带到中军外。

“军主。”

薛安上前禀报。

“苍州边境五处村镇派来代表。”

“他们听说血刀军开仓还粮，又清剿了转运仓地下妖魔，想请求血刀军驻守。”

“另外几处村镇的代表还在路上。”

秦棋看向三名来人。

为首老人双手捧着卷起的黑旗。

那不是血刀军正式军旗。

只是村民用黑布和红色染料自行缝制。

老人跪下说道：“军主，我们想在村口挂血刀旗。”

“求血刀军护住村子。”

秦棋没有立即回答。

更多马蹄声已经从边界官道传来。

前来的不只一处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