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宗门暗售丹药

南岭二号转运仓的主账房被监察卫封锁。

所有仓吏和粮商人员暂时扣留。

沈观潮将新发现的外运总账放在长桌中央，又让文吏取来宗门商行暗码册。

苏清月站在桌前，逐页检查纸张、墨迹与印记。

账册使用的是苍州本地产竹纸。

封线经过更换。

前半部分记录普通商货。

真正的丹药交易藏在后半部分。

每一页只写交付日期、箱数、丹药代号、收货方标记和价格。

没有宗门名称。

也没有经手人姓名。

“账册表面没有宗门印记。”

苏清月说道：“但每十页右下角都有一处针孔。”

“针孔排列不同，对应不同药品与批次。”

“这是古武宗门药堂常用的防伪手段。”

秦棋问道：“能确认来自哪一宗？”

“暂时不能。”

苏清月取出一张薄纸，覆盖在针孔上。

用炭粉扫过以后，纸面出现细小点阵。

“古武宗门很少直接在战场地区留下门派名称。”

“他们通过外围商号出售丹药。”

“药堂负责炼制。”

“商号负责运送。”

“地方仓负责中转。”

“即便账册被查，也只能追到商号。”

“宗门可以随时否认。”

沈观潮已经完成第一轮换算。

“账中丹药分成六类。”

“凝血丹、护脉丹、续骨丹、燃血丹、破境散与清毒丸。”

“最近两个月，交易总额超过四百万两。”

李晋看着账册。

“几箱丹药能卖四百万两？”

“平时卖不到。”

沈观潮把三方价格分别列出。

“妖乱以前，一瓶凝血丹市价一千二百两。”

“现在卖给燕王军的价格是两千八百两。”

“卖给赵王军三千一百两。”

“卖给齐王军两千五百两。”

“同一批丹药，价格还会根据前线战况变化。”

“燕王军攻打北线期间，护脉丹价格上涨六成。”

“赵王在武昌关增兵以后，续骨丹价格上涨四成。”

“齐王控制漕运，能为宗门提供药材，所以价格最低。”

“宗门不是按成本定价。”

“他们在看三王谁更需要。”

苏清月说道：“古武宗门不直接派弟子参战。”

“至少明面上不会。”

“他们若正式加入一方，另外两王与朝廷都会将其视为敌人。”

“出售丹药不同。”

“丹药通过商号进入各军。”

“宗门既能获利，也能控制高阶武者恢复速度。”

“一场大战后，谁能买到更多护脉丹与凝血丹，谁的高阶武者便能更快恢复。”

“燃血丹还能让低阶武者短时间提升战力。”

“数量足够时，可以直接改变一次攻城结果。”

李晋冷声道：“他们不出刀，却靠丹药让三王继续打。”

“打得越久，价格越高。”

沈观潮说道：“账目就是如此。”

“最近两个月，丹价总共调整七次。”

“每次都发生在三王或朝廷大军交战之后。”

秦棋拿起账册。

“各方买了多少？”

沈观潮翻开已经核算好的明细。

“燕王购买数量最多。”

“凝血丹一千四百瓶。”

“护脉丹三百七十瓶。”

“续骨丹两千一百瓶。”

“燃血丹七千瓶。”

“其余丹药数量较少。”

“赵王购买凝血丹九百瓶，护脉丹五百二十瓶，燃血丹三千八百瓶。”

“但赵王购买的破境散最多，达到一千三百份。”

“齐王购买总量最低，可高品丹药最多。”

“齐王买走七枚四品护脉丹，三十六枚五品洗髓丹，还有两百瓶凝血丹。”

李晋问道：“这些数量能看出什么？”

沈观潮把苍州与三王边境地图摊开。

“燕王燃血丹与续骨丹数量最大，说明他需要大量普通军卒持续作战。”

“这与燕王主力正在北线强攻一致。”

“赵王大量购买破境散，说明他在短期内培养中低阶武者。”

“这些丹药不适合已经定型的老兵，更适合新征兵和新收编军队。”

“赵王很可能正在苍州、西北旧军道和武昌关扩充兵力。”

“齐王购买高品丹药，说明他的大军数量未必最多，但供奉与高阶武者储备正在增长。”

“账目还能反推出三方实际投入苍州的兵力。”

苏清月看向他。

“如何计算？”

“丹药交付地点。”

沈观潮在账册中找出几页。

“出售给燕王的大部分丹药直接北运，不经过苍州南部。”

“只有不到一成留在苍州北界。”

“赵王不同。”

“近两个月，赵王购买丹药中有四成在苍州境内交付。”

“燃血丹、破境散和续骨丹都有。”

“按军中常规配发数量推算，赵王在苍州暗中投入的可用兵力至少一万二千人。”

李晋目光一沉。

“公开情报中只有三处新建骑兵营。”

“三处营地加起来不到四千人。”

沈观潮点头。

“剩余八千人没有公开营号。”

“可能分散在地方守备军、矿场和商队护卫中。”

“也可能尚在集结。”

苏清月立即调出监察卫地图。

“南岭县两千守军。”

“冯绍七百人。”

“废弃转运仓附近有一支不明武装，约一千五百人。”

“苍州西南县矿场守军两千。”

“再加上三处骑兵营，已经接近八千。”

“若其他县城也有赵王资助军队，一万二千人的判断成立。”

秦棋说道：“继续算。”

沈观潮看向齐王记录。

“齐王在苍州投入较少。”

“丹药交付量只能支撑两千到三千名精锐。”

“这些人应当集中在东部商道与码头。”

“燕王留在苍州北部的人最少，不超过两千。”

“他主要负责监视，不准备争夺南部七县。”

李晋盯着地图。

“赵王嘴上说三十万铁骑。”

“真正能立即调入苍州的，也就一万多人。”

“而且还分散在几处。”

“这正是拿七县的时候。”

秦棋没有急着下令。

“仓中还有多少丹药？”

沈观潮说道：“外运总账最后记录，三日前有一批丹药送达。”

“总计二百四十箱。”

“原定今日由三方商号分批提走。”

“粮仓十二座都已经查过，没有发现。”

苏清月说道：“可能另有暗仓。”

她看向被扣押的仓吏。

“谁负责丹药交接？”

仓吏无人回答。

苏清月抬手点出三人。

“你们三人近两个月没有参与粮食入库。”

“工钱却比普通仓吏高三倍。”

“其中一人负责夜间钥匙。”

“两人负责北侧望楼。”

“丹药藏在哪里？”

三人脸色变化。

左侧仓吏立即说道：“我们不知道丹药的事。”

“只是夜里看仓。”

苏清月把外运总账翻到末页。

“最近一批丹药在三日前子时入仓。”

“车队从北侧小门进入。”

“登记经手人写着‘曹、钱、罗’。”

“三人正好与你们姓氏相同。”

“还要否认？”

中间的曹姓仓吏低下头。

“是粮商让我们做的。”

“我们只负责开门。”

“箱子没有进入十二座粮仓。”

“运到了北侧旧水窖。”

沈观潮皱眉。

“仓区旧图没有水窖。”

“在土墙外。”

曹姓仓吏说道：“原本是前朝驻军取水的地方。”

“水脉枯了以后便封住。”

“粮商让人重新挖开，从望楼下方打了一条地道。”

“丹药都放在下面。”

苏清月问道：“入口？”

“北侧望楼底层。”

“木梯后面有一块活动石板。”

“钥匙在罗管事身上。”

监察卫立即前往搜查。

苏清月没有让普通血刀军进入。

丹药仓可能布有毒阵、封气阵和自毁机关。

半炷香后，望楼下方传来石板移动声。

一条向下的窄道被打开。

石阶两侧嵌着冷光石。

入口处刻有三道阵纹。

第一道辨认钥匙。

第二道探查真气。

第三道连接地底火油槽。

若有人强行破门，火油会沿墙缝流入暗仓。

一旦点燃，丹药、账册和经手人记录都会被烧毁。

韩铁衣随军派来的两名阵法师进入地道。

他们先切断火油槽，再拆除探查阵纹。

最后一道锁由秦棋亲自打开。

极道血刀刺入锁孔外侧。

刀锋沿阵纹节点移动。

玄铁锁内部结构断开。

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浓重药香从地底传出。

暗仓面积不大。

四面墙体全部使用青砖加固。

地面铺着防潮石板。

二百四十只木箱整齐堆放。

每只木箱外都有商号封条。

燕王货物七十箱。

赵王货物一百一十箱。

齐王货物六十箱。

苏清月先查验箱体。

“没有宗门标记。”

“封条来自六家不同商号。”

“但木箱规格一致。”

“应当出自同一处药堂。”

秦棋说道：“开箱。”

阵法师检查确认没有毒针和自毁机关后，监察卫逐箱开启。

第一批木箱内是凝血丹。

每瓶十枚。

二十瓶一箱。

第二批为续骨丹与护脉丹。

赵王的一百一十箱中，有四十箱装着破境散。

齐王六十箱数量最少，箱中却有五品洗髓丹和高品护脉丹。

最后十箱贴着黑色封条。

封条没有商号名称。

只写着不得擅开。

苏清月以真气查验。

“里面有阵法波动。”

“很弱。”

可能是保药阵。”

秦棋抬手按住一只木箱。

九彩琉璃真气进入箱体，迅速扫过内部。

“没有活物。”

“开。”

箱取下。

里面装着十二只玉瓶。

玉瓶外层包着寒玉薄片，以防药力流失。

沈观潮打开其中一瓶。

一枚紫黑色丹药滚入瓷盘。

药香散开。

周围几名低阶士卒气血立即加快。

苏清月取出银针，刮下一点丹粉。

“燃髓丹。”

“服用后能在半个时辰内强行提高一阶战力。”

“代价是髓血亏损、寿命减少。”

“六品以下武者服用，至少折寿十年。”

“若连续服用，可能当场死亡。”

李晋问道：“哪一方买的？”

沈观潮查看箱号。

“赵王。”

他继续核对其余九箱。

全部是燃髓丹。

共计一千二百枚。

“足够一千二百名武者服用一次。”

沈观潮说道：“这正好对应赵王使团带入澜州的一千二百名重甲护卫。”

“也可能用于苍州新建骑兵营。”

苏清月看着丹药。

“赵王在短期内需要一支能够爆发战力的队伍。”

“可能准备攻城。”

“也可能准备与血刀军争夺七县。”

李晋握住锤柄。

“东西既然在我们手里，他们便拿不到了。”

沈观潮问道：“军主，这批丹药如何处置？”

秦棋看着暗仓内二百四十只木箱。

三方藩王已经交过定金。

宗门商号也完成交货。

按照商路规矩，丹药应归三王。

但南岭转运仓已经被血刀军接管。

此处粮食、军械、账册与暗仓全部纳入血刀盟控制。

“全部接收。”

秦棋说道：“登记入盟库。”

“凝血丹、续骨丹和护脉丹送军医营。”

“破境散先由韩铁衣和丹师查验。”

“燃血丹、燃髓丹单独封存。”

“没有军令，不得发放。”

沈观潮说道：“三方商号今日可能来提货。”

“让他们来。”

秦棋语气平静。

“丹药经过苍州残地秘密转运。”

“仓区粮食来自强征。”

“守军又强掳百姓。”

“血刀军接管战区，仓中物资便归血刀盟审查。”

“谁认为丹药仍属于三王，可以带正式账册来谈。”

李晋说道：“若他们带兵来取？”

“那便连人一起留下。”

监察卫开始封箱。

所有丹药重新编号。

原商号封条保留，外层再加血刀盟监察封印与户粮司入库签。

沈观潮要求两方人员同时核验。

监察卫负责品类与安全。

户粮司负责数量、来源和去向。

每搬出一箱，便在总册上记一笔。

二百四十箱丹药总值重新估算后，达到六百余万两。

真正价值更高的是高品丹药和燃髓丹。

这些东西无法通过普通银两在战时大量购买。

古武宗门正是借此控制价格。

苏清月检查完最后一批药瓶。

“宗门没有直接参战。”

“但三方藩王都需要他们。”

“若一方断药，高阶武者伤势恢复会慢。”

“破境散供应中断，新兵中低阶武者数量也会下降。”

他们能通过丹药交付数量调整三王实力。”

沈观潮说道：“账中还有预售记录。”

“下一批药价格已经上涨两成。”

“理由是苍州道路危险，运输损耗增加。”

“实际上货物还未离开宗门药堂。”

“道路损耗只是涨价名目。”

秦棋问道：“能从账册找到转运路线吗？”

“能找到一部分。”

沈观潮翻到夹页。

“药物从北方宗门商号进入苍州州府，再分三路送往西北、北河与东部码头。”

“南岭二号仓只是其中一处临时转运点。”

“苍州州府附近应当还有总仓。”

“总仓储量可能是这里的十倍。”

李晋眼中战意更重。

“七县之后，直接取州府。”

秦棋说道：“先拿稳南岭县。”

“总仓情报继续查。”

“不要让消息提前传出。”

苏清月领命。

“监察卫会扣下今日前来提货的商号人员。”

“先问清上游药堂和总仓位置。”

“另外，暗仓中的药味很重。”

“正常丹药仓不会只靠寒玉薄片压制。”

她走向暗仓最深处。

那里堆着十几只空箱。

箱体外侧没有编号。

地面也比其他位置低了一寸。

苏清月蹲下检查石板缝隙。

一缕极淡的寒气从缝隙中渗出。

不是寒玉造成的低温。

这股气息进入地道以后，没有向上消散，反而贴着地面缓慢移动。

墙角水汽已经凝结。

一名监察卫用刀尖挑开空箱底部的麻布。

麻布下方出现黑色污痕。

污痕已经干涸，却仍散发阴寒气息。

李晋走近以后，体内气血受到轻微影响。

“这不是丹药残留。”

苏清月没有用手接触。

她取出一只瓷瓶，把石板缝隙中的黑色碎屑刮入瓶内。

碎屑接触瓶壁以后，表面立即浮出一层白霜。

“妖魔气息。”

“而且刚留下不久。”

秦棋走到暗仓底层。

《混元极道真经》自行运转。

面板深处传来微弱波动。

潜能点增加了一丝。

这股阴寒气息确实来自妖魔。

他看向空箱。

箱体内部留有抓痕。

不是运输碰撞。

抓痕从内向外延伸，深度超过一寸。

箱盖内侧还黏着几根灰白色硬毛。

苏清月用银夹取下硬毛。

“有妖魔被装在箱中运入暗仓。”

沈观潮立即翻查总账。

“账中没有妖魔记录。”

“空箱也不在丹药清单内。”

“这是账外货物。”

秦棋抬脚踩向最深处石板。

九彩琉璃真气进入地下。

石板下方传来空洞回声。

暗仓还有下一层。

阴寒气息正从下方不断渗出。

秦棋拔出极道血刀，抵住石板缝隙。

“封锁仓区。”

“底下还有东西。”